九行

年薪60万招老师,这座四线城市太豪气了
老艺术家
鄂尔多斯,“鬼城”不鬼。


最近一则招聘公告让人惊掉下巴,谁也没想到“年薪60万元招小学教师,还包80—100平方米免费住房”的黄金待遇,偏偏出现在这座四线城市——鄂尔多斯


△高薪招人的新闻发生在鄂尔多斯。/微博截图


别以为他们只是搞搞噱头,这也不是鄂尔多斯第一次砸重金招老师了,早在去年12月就有中学发布过高薪的招聘公告。


在最新公开的2021年上半年全国GDP百强城市榜里,鄂尔多斯以上半年人均GDP9.47万元高居第二,直接将北上广深一线城市抛在后面。


要是这件事发生在深圳大家就觉得不出奇,但为什么会是鄂尔多斯?当地人早已见怪不怪地告诉你:可能只有内蒙古人才知道鄂尔多斯多有钱——光煤炭、稀土、天然气就足以扬眉吐气,妥妥属于家里有矿的,所以人家才敢霸气回应——“我们负担得起。”


在外界眼中,鄂尔多斯是模糊的,人们似乎想起来的印象不过是草原、沙漠和羊绒时装品牌,乏善可陈。再者,在“中国迪拜”“暴富神话”“鬼城”等黄金泡沫的笼罩下,显得更加光怪陆离。


△你印象中的鄂尔多斯,是不是风吹草地见牛羊?/图虫


实际上极具后现代风格的城市想象,以及古老神秘的蒙古族风土人情,足以让这座内蒙古第一大经济强市,成为国内最独树一帜的一抹亮色。



01

鄂尔多斯不只是有钱


在网上搜索鄂尔多斯,出现的字条往往是猎奇的,被冠名为“草原上的迪拜”“中国最大鬼城”的地方,还吸引了不少外国人前往探索,但眼前的场景似乎并不能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宽阔且一尘不染的城市道路两旁种满了绿色植物,虽然一路乘车从机场到鄂尔多斯市中心的路上,眼见行人寥寥可数,到了康巴什,这里的绿化甚至会让人觉得置身南方城市。


△他们说:"这座城市都不像被遗弃的。”


就城市景观而言,它的独特之处在于整洁的市貌和宏大的规模,以及稀少的人群。所谓的“鬼城”,并没有多诡异,不过是空旷罢了


早在2010年初,“鄂尔多斯50亿元建新城如鬼城”的新闻报道铺天盖地,尤其是每每提到市区康巴什,“鬼城”的帽子就甩不掉,这不过是鄂尔多斯由于当时城市化进程加快,新城新区因为空置率过高导致的刻板印象。事实上,像云南呈贡、广西北海、郑州郑东等地区都被贴上过这样的标签。


△房地产泡沫破灭,鄂尔多斯街头到处都是“半拉子工程”。/视觉中国


看看鄂尔多斯城市的过去,会发现这不过是资源型城市在过快的城市化进程中暴富失速的经历。30年前,鄂尔多斯的贫困荒凉让人愕然,再追溯回10年前,它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大城镇。


所幸挣扎在荒漠中的当地人,发现了得天独厚的“聚宝盆”,全市87000多平方公里土地上,70%的地表下埋藏着优质煤,占到全国总储量的六分之一,天然气储量是全国的三分之一,稀土高岭土储量占到了全国的二分之一。“羊(扬)煤(眉)土(吐)气”的谐音梗,就是这么来的。


△煤炭存储量丰富的鄂尔多斯,是国家重要能源和战略资源基地。/视觉中国

传说中“土豪城”的一夜暴富神话也随之而来:中国内地90%的路虎被鄂尔多斯人买走、开着丰田越野车上下班的工人、217人中就能找到一个亿万富翁……早在2007年,这里的人均GDP就超过北京、上海。2010年,鄂尔多斯的GDP甚至超过香港,位居全国第一


投机和债务、繁荣和衰退,房地产泡沫应运而生,催生了鄂尔多斯康巴什新区的建筑热潮。一大批造型独特的标志性建筑、沙地中开凿的人工湖,以及覆盖率40%以上公园绿化的康巴什,对标的是“国家级森林城市”


有人将这里看成“失落的乌托邦”,一座城市失败的样本,但抛开“土豪城”的刻板印象,老艺术家觉得这恰恰构成了鄂尔多斯最极致的城市景观,能瞥见它最有想象力的一面。


城中数鄂尔多斯博物馆最负盛名,据说由马岩松设计,不规则的轮廓却如流动的气泡般畅快,取材还是当地特有的红砂岩结构,透明的玻璃屋顶、抛光百叶窗墙体,以及光影流转的馆内设计,就像星战世界中横空出世的外星球巨物。


△鄂尔多斯博物馆设计新颖。/视觉中国


再比如大剧院,初看形状有点奇特,但细看才知道是以蒙古族男女头戴的冠帽为设计灵感;文化艺术中心的上半部是乳白色变形体,下半部则是深灰色方形体,给人一种女性柔美和男性阳刚和谐共生的观感。


体育场更有意思了,远看就像巨大的金色马鞍,游泳馆是巨型海螺,连街灯路牌都被精心设计成民族特色……整个康巴什新城,就像巨型的“内蒙古迪士尼乐园”,内蒙古城市的形象俯拾即是,这里依山傍水,北靠青春山,南邻红海子湿地公园,三面被乌兰木伦河环抱。


△鄂尔多斯体育馆。/视觉中国


如今的康巴什再也不是什么“鬼城”,极具草原丝绸之路文化的康镇内游人多了起来,国际赛车场内引擎声轰鸣不断,夜晚的乌兰木伦河灯光喷泉秀被列为必打卡的“网红景点”。


抛开荒诞的“鬼城”印象看,康巴什不过是他们对于未来城市的理想样本。短短十年间建起来的理想居住模样,康巴什未尝不是出色的、宜居的。它的干净和恢弘、有序和规整,与鄂尔多斯周边地区不同,但恰恰构成了中国内蒙古第一大城市的独一份。


△落日余晖下的乌兰木伦河。/视觉中国


当你在博物馆看到成吉思汗生平的展览,读到800年前“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对鄂尔多斯的称赞——“梅花鹿儿栖身之所,戴胜鸟儿育雏之乡,衰落王朝振兴之地,白发老翁享乐之邦”,你或许会更懂得鄂尔多斯人对于理想城市的蓝图,它并不一定是“荒诞”,或许在昭示退潮后的反思,以及追寻未来的生命力。



02

鄂尔多斯不差钱

更不差文化


如果对鄂尔多斯的印象仅停留在“有钱”的层面上,似乎对蒙古族的草原文明和黄河文明的过往粗笔一挥抹去了。


鄂尔多斯,从蒙语名字看来就是一种文化符号,意为“宫殿群”。鄂尔多斯是蒙古帝国第一代大汗成吉思汗的衣冠冢,也是蒙古族传统文化保留得最完整的地区。


△成吉思汗是鄂尔多斯的文化象征。/视觉中国


在鄂尔多斯广阔的土地上,有一条著名的河流——萨拉乌苏河,是距今7万年前的古人类“河套人”的发祥地,也是人类文明的发祥地。早从商、周开始,就有土方、鬼方、匈奴等古代游牧部落在这里生产、生活。


这里还有中国古代第一条“高速公路”,由秦始皇修建于公元前212年,它横跨鄂尔多斯全境,南起陕西甘泉山,北至九原郡,途径鄂尔多斯乌审旗、伊金霍洛旗、东胜区、达拉特旗,叫这条原生态民族的文化走廊叫秦直道,早罗马大道200多年。


△秦直道,中国古代第一条公路。


西、北、东三面为黄河环绕,南临古长城,毗邻晋、陕、宁三省的特殊地理位置,鄂尔多斯从来就是中原农耕文化与北方游牧文化衔接的地带


历史上,和平时期的商贸流通以及战争时期长城两岸的烽火,让农耕文化和游牧文化在这里交锋融合,形成了独特的鄂尔多斯文化。


翻开鄂尔多斯的历史,你会发现汉族和几乎北方所有的少数民族都在此地留下了他们的足迹。这里既生活着蒙古族群众,也有“走西口”而来的汉族人,不但保留了蒙古族古朴的民风,也传承有晋陕的文化风俗


△鄂尔多斯处在农耕文化和游牧文化的交接带。/图虫


这种南北交融的色彩,最直观的体现就是“蒙汉调”,也称漫瀚调,是蒙古族和汉族民族音乐交融的结晶,它是一种以鄂尔多斯蒙古族短调民歌为“母曲”,自然巧妙吸收、融合了陕北、晋西北汉族民歌的旋律和润腔而成,以对歌的形式演唱。准格尔旗被文化部命名为“中国民间艺术(漫瀚调)之乡”


而汇聚蒙古族民族音乐最瑰丽的宝藏,非马头琴莫属了,在鄂尔多斯的乌审旗,登记备案的马头琴文化户就有3000多户,被称为“中国马头琴文化之都”。


△马头琴或许是我们最有印象的蒙古族乐器。


鄂尔多斯素以“歌海舞乡”著称,被专家学者认为是蒙古民族歌舞艺术的发祥地。这里既有蒙汉相结合的短调民歌,也有游牧民族传统的长调民歌。


在辽阔空旷、人烟稀少的草原上,孤独的牧人以歌抒发寂寥的情绪,于是便有了节奏自由、速度缓慢、气息悠长且情绪深沉的长调,还录入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三批“人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的名录。



03

什么是鄂尔多斯? 


鄂尔多斯是空旷的、人烟稀少的。难得在那达慕大会这种“黄金时刻”,你才会觉得它是热闹的。


距离康巴什30多公里的成吉思汗陵,每年都会举办一次传统娱乐项目,你能看到像博克(蒙古式摔跤)、射箭、赛马、马术表演等竞技运动,蒙古风情十足。


△那达慕大会盛况。


“成吉思汗陵”对大多数游客而言,不过是草草观光的地方,但对世代忠诚的达尔扈特人来说,他们依旧是成吉思汗的守陵人。


800年前一代天骄成吉思汗让历代蒙古后人在此地生了根,于是多少个春夏秋冬,他们世代传承祭祀仪式,每天都有不同的人前来这里拜谒,点香、祭拜、唱祝词、祭献哈达、亲触长明灯、斟酒……他们以虔诚之心,守护着这团民族精神之火。


△成吉思汗陵。/视觉中国


鄂尔多斯最有人间烟火气的莫过于美食了。这里的街头巷尾藏着不少蒙古特色餐厅,不少餐厅包房被设计成蒙古包,大漠里胡同深处的炭火烧得正旺,蒙古包上的水蒸气袅袅升起。


吃惯了精细小食的南方人,到了这儿可能没能很快接受大口吃肉的糙食风味,鄂尔多斯美食融汇了河套饮食精髓,除了我们常见类似手抓羊肉这种粗犷蒙餐,一盆酸菜烩肉勾鸡、一盆白菜猪肉烩粉条、一锅热气腾腾的铁锅焖面,敦厚朴实的风格正是鄂尔多斯性格的内核。


△热气腾腾的铁锅焖面才是鄂尔多斯人的心头菜。/图虫


尤其是到了寒冬,与亲朋好友围坐在蒙古包里共享一锅“乱炖烩菜”,就算多平凡的土货色都能萌生暖意。


当然,鄂尔多斯对很多人来说,最有暖意的莫过于闻名遐迩的羊绒。曾经打着“温暖全世界”之誉的鄂尔多斯绒纺企业,已成为他们的骄傲。


每年冬天鄂尔多斯当地生产的绝大多数羊绒制品都大量销往南方地区甚至海外,羊绒制品成为游客非常喜爱携带的伴手礼。


得天独厚的羊绒资源加快了当地毛纺业的发展,但超载同时就意味着大片草场和植被将要受到破坏,连续多年的干旱,加上过度的放牧让它一度陷入即将被沙漠吞噬的困境,鄂尔多斯成了全国生态状况最脆弱的地区之一。


△鄂尔多斯的羊绒产量在全国数一数二。/图虫


好在鄂尔多斯人能吸取教训,他们清醒意识到“依托资源而不是依赖资源”,早在2003年开始,鄂尔多斯就率先开始煤炭产业的整治,并从2005年起禁牧圈养,保护草原植被。2009 年,全市森林资源总面积达到了 2900 万亩,森林覆盖率达到了 22.21%。


如今一路看鄂尔多斯,一望无际的公路草原,寂寥悠远的地平线,无边的绿色尽收眼里。走在康巴什街头,就算现代化高楼鳞次栉比,依旧掩盖不了绿树和鲜花,甚至让人有点忘了这是一个沙漠面积占到国土面积近一半的市区


△库布其七星湖沙漠景区绿油油。/视觉中国


或许很多人对康巴什的空旷印象依旧挥之不去,但倘若你到了鄂尔多斯的东胜老区,那儿的人气更旺,烟火气也更重。


喜欢老城区的市井,就得接受它的平凡和散漫,喜欢新区的有序和规整,就得接受它可能会有的孤寂和秩序。但在康巴什或伊金霍洛旗的生活中心,可以喝酒到深夜的饭店仍然不计其数。


△康巴什的宜居显而易见。/视觉中国


孤独的繁华,并不妨碍鄂尔多斯的宜居气质,他们大可以在一个像天然氧吧城市里自由呼吸,舒适休闲才是鄂尔多斯的魅力,更直白地说,康巴什人气低迷也只是一时的,其实并不需要在意。


更何况它是多面的,容纳了空旷和市井、简朴和奇特。广袤的草原、大气磅礴的蓝天白云、粗犷奔放的骏马、热情充沛的蒙古族舞蹈、勾人魂魄的马头琴和长调、粗粝又温暖的手抓羊肉和马奶酒……这些就足以构成鄂尔多斯最诱人、最瑰丽的底色。


参考文章

[1] 比深圳老师还好的工作,终于出现了 新周刊

[2] 鬼城不空,还原真实的鄂尔多斯 纽约时报中文网

[3] 谁还去鄂尔多斯?燃财经工作室

[4] “鬼城”:一个城市的误读——鄂尔多斯城市形象传播与重塑研究  白璐

[5] 黄河文化与草原文化融合孕育了鄂尔多斯文化  齐凤元

[6] 旅游经济视野下的鄂尔多斯民俗文化活态传承的困境与突破  张 帆 翟雪艳

[7] 鄂尔多斯的历史文化与旅游发展  乔 明

[8] 印象鄂尔多斯 老 庸

[9] 鄂尔多斯的最炫民族风 独具风情的舌尖味道 | 赏味  凤凰网旅游

[10] 鄂尔多斯:跋涉者的后裔在这里 孤独星球杂志

[11] 鄂尔多斯:鬼城里没有鬼,只有城  时尚先生fine

[12] 鄂尔多斯,大富之后的大文化  吴博

[13] 双面鄂尔多斯 张正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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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九行,研究旅行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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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37

黑眼圈圈
鄂尔多斯的矿产资源极其丰富,现在对稀土资源越来越依赖,未来鄂尔多斯肯定还有发展。
11-15 14:42
GinFizz
鄂尔多斯真有钱啊,去年初中女生免费接种HPV是不是就是这地。
11-15 14:13
椰子酱🥥
鄂尔多斯的文化底蕴不是特别深厚,尽管这些年有了很大提升,但是相比于南方城市来说依旧有差别。
11-15 14:09
樱桃琥珀
我要是清华北大毕业,我就去鄂尔多斯发展,远离大城市内卷。
11-15 13:50
九一
鄂尔多斯的房价在三四线城市中真的很高了,吃饭也很贵。
11-15 1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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