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市井力

在南京,遇见汝瓷、奈良美智和最后的南朝石窟
李靖越
对于喜好文艺的人来说,南京不是一个常规的目的地,它更像一个另辟蹊径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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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良美智 :绿 屋 / 橘 屋】 在南京德基美术馆的展览现场。(图/ 由被访者提供)


南京是一座容易让人怀古的城市,不肯轻易放晴的天,朦朦胧胧,总是能让人想起一些酸腐的诗文和六朝京畿之地的往事;南京也是一座容易让人忘记的城市,明朝的城墙就亮堂堂地在玄武湖边立着,人可以随时登上去,把每一块刻有工匠姓名的墙砖磨到无棱无角。


目之所及,鹅黄、深绿交错的植被,泛着青光的湖水和远处的CBD高楼混杂在一起,将2500年的建城史串联起来。


南京的核心商圈在新街口——一个大十字,地下通道像章鱼的触手一样四通八达。德基广场坐落在这里,聚集着南京的人气。2014年,德基广场的税收达到了2亿多元,超过上海恒隆,仅次于北京新光天地。


像是呼应着金陵人民日渐精进的实力,德基顶楼的美术馆在历经两年的翻新之后重新开馆。三个展览,指向明确,“50 绝美—御宋”五大名窑珍品展展示其文化底蕴,“奈良美智:绿屋/橘屋”是当代和国际艺术的代表指征,而融合数个版本的《金陵图》数字艺术展则是引人打卡拍照的好去处。


“御宋”的重头戏是世间不足百件的汝瓷,除故宫、国际拍卖行和世界重要的美术馆之外,极少见到。


一盏碗碟,复合的釉色犹如雨过天青的浴火,是宋徽宗的梦中之色。奈良美智的“绿屋”与“橘屋”,分别以6.7米和4.7米的高度立于地面,敞开的窗户与房门让人在远处也能够看到屋内的模样。


“橘屋”内部散落在屋顶、墙面、桌子和地板上的绘画、公仔、便携收音机等不同材质的作品,有点像艺术家工作室的再现。“橘屋”主造型的一侧,躺着一个烧焦的屋顶,这个不安的造型打破了画面原有的宁静。


“绿屋”的结构完美对称,500多个形态各异的娃娃,由来自全球不同文化背景与国家的粉丝寄出,经奈良本人亲自挑选后将整个屋子填满。这堆玩偶的背后,挂着一幅艺术家笔下典型的“奈良女孩”绘画,她的眼睛直视远方,从屋内的小世界看向屋外的大观园,像是在提出一个疑惑:本地生活如何与这些事物连接呢?


毗邻着德基广场,金陵饭店位于新街口的西北角,40年前建成时,它还是中国最高的建筑。理所当然地,它成为南京老一辈心中最气派的地方。楼上的梅苑餐厅,一盘盐水鸭售价88块,是让本地人听了皱眉头的价格,但真要遇到人生大事,上去花300块点一盘软兜也不会眨眼。


而地下一层的金陵大包子则经济实惠,6元一个,远近驰名。年初因为价格涨了5毛钱,还惊动了《扬子晚报》,让大姑大姨围着三丁包、糖三角和烧鸭烧麦好一顿讨论。


这是一种朴素的经验,在南京,不论贵贱,都要做通透人心的生意。


南京本地的文艺生活一直很火热。南京博物院气派,前院里的现代雕塑有些不知所云,但藏品仍然优秀;先锋书店是本地的文艺地标,南京大部分的讲座和论坛都在这里举行,连文创首饰展示柜里也要放一本王朔的《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鸡鸣寺,乌顶黄墙的宝刹以求姻缘出名,工作日也挡不住善男信女,大殿外6元一瓶的增幅增慧“开光水”生意兴隆,进寺的人手一瓶。


萧平在江苏人民医院工作,在这座城市生活了30多年的他熟稔本地一切中产生活方式。他觉得,对于喜好文艺的人来说,南京不是一个常规的目的地,它更像一个另辟蹊径的选择。“文学之都”的名号渗透在满街的桂花香里,只有情绪而没有实物,与其在咖啡馆里喝一杯“春风沉醉的夜晚”,不如直接乘高铁去上海看一场料足管饱的展览。 


萧平对近两年夫子庙、秦淮河畔增多的游人颇有微词——这些人篡改着老南京人的记忆,又将自己和恋人的名字刻在柱子上,刻入南京孩子的记忆——他觉得,这是在破坏南京最重要的东西。


但每次从外地回来时,他又觉得很多东西只有南京独有。“人们可以买到玻璃水池里的雨花石,却不一定能带走南京的味道。” 萧平说。


在城郊的栖霞山,鸡爪槭、羽毛枫、黄连木,枫叶如丹,层林尽染,藏着中国最后的南朝石窟。与德基美术馆KAWS雕塑前拍照的热闹相比,这里异常寂静。


石窟的内壁褪色得厉害,剥落的砂石面仅能勉强认出红绿的颜色。这些佛像大多无首,抑或面目全非,赏不见红叶,也听不到叨扰,只有秋雨在佛像的座前淅淅沥沥,下个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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