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潮当道

“复兴号”开向藏东南,这只是序幕
土卫六
一条拉林铁路,看到西藏百种风情。但这还不是拉林铁路最绝的,最绝的是这风景背后的突破和革新。

微信图片_20210915095255.jpg随着从拉萨开往“藏地江南”林芝的拉林铁路正式通车,藏东南地区终于有了火车,而且还是“复兴号”动车组。(图/徐驭尧/人民日报)


2021年6月25日,西藏第一条电气化铁路——拉林铁路正式开通运营。这意味着,中国“复兴号”真正开上了世界屋脊。


2005年的央视春节联欢晚会上,韩红凭借一曲《天路》脱颖而出,婉转高亢的嗓音,唱出了西藏人民对开通青藏铁路的热切渴望。


一年后,也就是2006年,青藏铁路终于通车。作为当时的四大世纪工程之一,我还记得当时的我,在作答相关题目的时候,提起笔来都感觉特别有劲儿。


2014年,《天路》的歌词被收录在小学二年级语文教材中。这一年,青藏铁路进一步延伸到日喀则,珠穆朗玛峰就坐落在这座城市。


15年间,青藏铁路带着数以千万计的旅客来到西藏,让他们得以观赏这犹如圣境的雪域美景。今天,故事又有了新的内容。


随着从拉萨开往“藏地江南”林芝的拉林铁路正式通车,藏东南地区终于有了火车,而且还是“复兴号”动车组。


未来,拉林铁路会继续向东延伸,一直穿过横断山脉到达成都,成为继青藏铁路之后第二条进藏铁路通道——川藏铁路,途中会经过韩红的老家——西藏昌都。


又一条天路。


相信川藏铁路通车之日,再听韩红唱一遍《天路》,一定会更让人心潮澎湃。


借着拉林铁路通车满月的时机,《新周刊》记者沿着这条最美天路亲身体验了一番。如果把心中的感受浓缩成一个字,那一定是一个“绝”字。


中国最美天路,通车了


说拉林铁路是“中国最美天路”,这真不夸张。


拉林铁路首发车司机斯朗旺扎告诉《新周刊》记者:“我太喜欢拉林铁路沿线的风景了,因为这边植被覆盖率高,许多路段直接架设在雅鲁藏布江上,再加上两边山峦起伏,十分壮观!”


的确是壮观。


早上8点20分,列车从拉萨站发车,一路向南,沿着拉萨河谷行驶。只见两岸峰峦叠嶂,高大的山脉,时不时插入云端,来一个“天堂之吻”。


山脚下的河漫滩上,时而是村庄,时而是农田,金灿灿的油菜花和绿油油的青稞随风摇曳。隔着车窗,似乎都能让人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清香。


列车停靠的第一个站点是贡嘎站。贡嘎是“藏源之地”山南市下辖县,拉萨的机场就位于贡嘎站以西15公里处。过了贡嘎站,列车转而向东,沿着雅鲁藏布江河谷行驶。到这里,风景又变成了另外一种模样。


由于雅鲁藏布江带来的泥沙沉积及受河谷气流的影响,这里的岸边到处是沙丘,很有大西北的味道。地面上有时会有一些灌木,像极了骆驼刺。远山绵延,又如荒滩戈壁。在一些路段,还能看到当地为了固沙而修建的草方格沙障。


临近山南市区的时候,终于感受到了一些烟火气。藏族村落里,家家户户的屋顶上都挂着经幡,经幡随风发出声响,似乎是风在诵经、祈福。


到了山南,可以看到拔地而起的新楼盘。这表明,拉林铁路对沿线经济发展的效应已经显现。


从山南出发继续向东,随着地势逐渐降低,两岸绿意渐浓,空气湿度也开始增加了。“趴”在山上的云雾越来越多,享受这慵懒和恣意带来的乐趣。


拉林铁路一共跨越雅鲁藏布江16次,这16座桥中的大多数位于山南和林芝之间。另外,这条铁路一共建设了47座隧道,绝大多数也位于这个区间。


所以,接下来乘客将体验到列车穿行在江面和山间的奇妙感觉。有时候,你刚看到山上有片很美的云,映着江面非常养眼,你掏出手机时,已经进入了隧道;正当列车驶出隧道,山谷中的参天古木吸引你的眼球时,忽然又进入了下一个隧道。


在一个又一个隧道让人有些犯困时,眼前又豁然开朗,列车已经沿着尼洋河北上了。只见水波荡漾、草木葱茏、鸟语花香,这就是那个“藏地江南”林芝。


一条拉林铁路,可看到西藏百种风情。


但这还不是拉林铁路最绝的,最绝的是这风景背后的突破和革新。


“基建狂魔”中国,向全世界展现实力


拉林铁路全线有90%的路段海拔在3000米以上,桥隧比高达75%以上。一条拉林线,一半是隧道,剩下一半中又有一半在桥上,而这些桥中还有小一半穿行在雅鲁藏布江之上。


工程难度之大,可想而知,尤其是隧道难度,几乎集成了地质学上所有的隧道难题——高岩爆、冰碛层、风积沙、软岩形变,等等,活脱脱一个“隧道地质学博物馆”。


这些隧道中难度最大的,非巴玉隧道莫属。它被称为“石头像炮弹一样飞的隧道”,因为这条隧道是高岩爆隧道,岩爆地段长度占比高达94%。


所谓岩爆,指山体因受到重力作用,能量积蓄、岩体结构破坏而产生剧烈能量释放的一种地质现象。发生岩爆的时候,脸盆大的石块会弹射出来,碎石像炮弹一样飞溅,极为凶险。


巴玉隧道最大埋深达2080米,是全国埋深最大的铁路隧道。


为保障施工人员安全,同时稳妥推进工程进度,建设者们反复摸索,发明了移动式防护台车,在卡车车厢上装配了钢筋防护层,可自动伸缩,形成172立方米的环形防护网。


所有施工人员进洞前,穿上防爆服,佩戴钢盔;同时,在装载机、挖掘机等施工设备上安装防护网、防护钢板,抵挡岩石飞溅,尽最大可能减少岩爆危害。


为实时监测岩爆威胁、精准预防,建设者们还发明了“听诊器”——微震监测系统,实时监测岩层震波。


克服岩爆问题之后,建设者们还要面临高温、高湿带来的挑战。


据中铁十二局集团拉林铁路工程指挥部总工程师杨文斌介绍,巴玉隧道的最高地温达到47℃,体感温度经常在45℃以上,比海南可热多了。


为应对这种情况,建设团队在洞外建了两座制冰站,一天可以将20吨冰块送进工作面,工人在作业半小时后因为缺氧、炎热无法忍受时,就可以趴在冰块上降温。


终于,在2019年11月,经历6年多的艰苦施工之后,巴玉隧道顺利贯通。


巴玉隧道的贯通,是拉林铁路沿线众多工程的一个缩影。


“基建狂魔”中国再一次用漂亮的答卷向全世界展现了实力。


乘坐在舒适的“复兴号”列车里,体会着车内弥散式供氧,列车运行平稳,当年建设者们面前的险阻已成坦途。


未来未至,序幕已开


开通运营初期的林芝站,在每天往返的列车中,其中一趟是前文提及的由“绿巨人”驱动的动车组,还有一趟走的是相同路线,但运行的是Z字头的普速直达特快列车,沿途共停靠九个站点——它们都是拉林铁路配套建设的新站点,其中包含林芝站和山南站。


剩下那趟则由日喀则发车,从日喀则到拉萨的拉日铁路并不是电气化铁路,因此要由内燃机车驱动;到拉萨车站停靠期间,换上“绿巨人”电力机车,之后继续沿拉林铁路行驶。这就是拉林铁路的特色之一——内电双源,内燃机车和电力机车分置在列车前后两端。


未来,从林芝一路向东,将通过川藏铁路通往昌都、理塘、雅安,一路直达成都、重庆,还将通过滇藏铁路连通云南境内的铁路网络,直抵“春城”昆明。


停靠在林芝的列车,无疑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人将更加便利地来到西藏,感受高原的独特魅力;西藏当地居民也将有更多机会到内地就学、就医、工作、经商。


斯朗旺扎告诉《新周刊》记者,由于当地医疗资源有限,就医一直是困扰西藏人民群众的一大难题。过去,群众患重病要送到内地就医,需要大巴转铁路,再转飞机,要花四五天时间才能送到医院,很可能已经错过最佳治疗时机。川藏铁路通车之后,起码交通上的障碍可以减少大半。


随着交通的畅通,西藏和内地之间的往来也会更加频繁,这将极大地促进民族交流和民族团结,藏地的向心力会不断增强,从而为长远解决边境问题铺平道路。


铁路,是经济,是民生,更是战略。未来未至,但序幕已开。


目前,川藏铁路除了开通拉林段,成都到雅安区间也已经开通,只剩下难度最大的“雅林段”。从雅安到林芝,总长1101公里,是京广铁路总长的一半。


更为关键的是,这一段桥隧比高达94.8%,其中包括6座总长超过30公里的超长隧道。中国目前最长的铁路隧道——东莞和惠州之间的松山湖隧道,就是这个长度。难怪中国工程院副院长何华武院士把雅林段称为“高原地铁”。


据观察者网报道,去年11月,雅林段先期开工段——大渡河特大桥、康定2号隧道和色季拉山隧道已经开工建设。招标文件显示,计划工期为3651天,2030年11月9日竣工。


这10年间,川藏铁路的建设者们将一一克服显著的地形高差、强烈的板块活动、频发的地质灾害和敏感的生态环境这四大难题,还要在建设的同时保护好大熊猫的栖息地。


虽艰又险,但无限风光在险峰。到2030年,我们将把这些全世界最壮美的景色尽收眼底:被称为亚洲最大360度观景平台的牛背山、蜀山之王贡嘎雪山、被誉为摄影天堂的新都桥、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城市理塘、最深的峡谷雅鲁藏布大峡谷、最美冰川之乡波密、徒步天堂墨脱……


10年之约,2030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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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3月30日,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国中铁电气化局集团的技术人员对接触网进行精调。(图/ 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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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卫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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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过客,用锋利书写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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