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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不再去音乐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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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群跨越空间与时间的“浪漫鬼”的故事


到了年末,又圣诞将至,看上一场浪漫又美好的音乐节是不少人的首选。

自2017年《中国有嘻哈》为代表的说唱类节目和2019年《乐队的夏天》开播后,摇滚乐与说唱被带到“地上”,国内的中文说唱潮与乐队潮席卷而来,衍生的音乐节文化也越来越受欢迎。
 
从12月初一票难求的广州草莓音乐节,到昨天五条人广州演唱会官宣后的爆火,都象征着源源不断的年轻人正涌向音乐节现场。
 
可是,有那么一群人,在目睹了音乐节的“蜕变“后,选择落寞地离开。
 

 
#01
离开,是因为舍不得
 
PlantPage从事的工作与音乐相关,她曾经十分热爱音乐节。然而,她现在对音乐节已经没有很大兴趣了。
 
她今年只去过一次音乐节。因为观感很差,当天晚上回酒店后就直接准备出掉已经买好的某场音乐节的票。“突然觉得现在音乐节好像不太值得看了,真正喜欢一个乐队不如去看livehouse专场,会少很多烦心事。”
 

livehouse肉食者剧场。/ PlantPage
 
PlantPage今年去的这场音乐节给她带来了非常不好的体验,使她对现在举办的音乐节更加失望。
 
音乐节的结束时间普遍很晚,而且举办场地通常在较偏远的郊区。当晚凌晨12点,场地与地铁站间的接驳车出问题,主办方直接解散音乐节乐迷群。她被困在郊区打不到车,最后还是搭好心乐迷顺风车回到市区。
 
那天晚上她回酒店已经凌晨3点了,又气又累,庆幸只买了单日票。而且正好遇上下雨,主办方承诺的现场免费发雨衣也直接鸽了,还好他们当时自己带了雨衣。
 
她回想起以往的音乐节体验:“早两年看音乐节还是让我特别期待的,尤其是2018年的成都仙人掌的封神阵容,票价对当时还是学生的我很友好,体验也很好,至少乐队阵容很有新鲜感,主办方服务也很到位。”
 
她还特别怀念2018年音乐节和一群朋友租车自驾去场地的经历,那时真的是很良心了,没有“滚哈混战(特指摇滚乐圈与嘻哈圈的矛盾)”,也没有粉丝尖叫的迷惑行为,也不会出现某家粉丝独霸前排的不尊重的行为。
 

今年去的唯一一场音乐节。/ PlantPage
 
但是,她感觉以后不怎么可能有这么纯粹的音乐节体验了。“毕竟现在无论是乐队,还是说唱,都在朝着主流方向发展,就连livehouse也在扩建,音乐节涨价,甚至分区售票,这是一个大趋势。”
 
 
 
#02
不再纯粹的音乐节体验
 
音乐节已经不再只是纯粹听音乐的地方,抱着不同目的的人来到这里,也因此产生了一些矛盾冲突。
 
除了“滚哈混战”,最近的音乐节上还出现了“豆哈混战(特指爱豆饭圈与嘻哈圈的矛盾)”的状况。
 
李佳隆是《中国新说唱》2020年度冠军。12月4日,微博热搜榜出现了话题#李佳隆 国潮音乐节#。这个话题不是关于他在音乐节的表演有多出彩,而是因为他在规定的表演时间内被强制闭麦,甚至被在耳返中催:你该结束了大哥。
 


 
同为本场音乐节的表演嘉宾梁老师Tsong也在微博中提及自己在该音乐节被cut歌的经历。各方粉丝猜测主办方是否在根据各艺人的到场粉丝量“灵活调整”表演时长。对此迷惑行为,主办方仍未给出答复。
 
因为音乐节商业化的需求,独立音乐圈有往饭圈发展的大趋势。主办方基本上都选择邀请不同类型的艺人,增加城市和扩展泛粉丝,进一步扩大音乐节的受众面。
 
现在,大部分音乐节的阵容已经从以摇滚乐队为主,变为”摇滚+嘻哈+流行明星“。坚持只做摇滚的只剩很少主办方,使音乐节的初代粉丝摇滚乐迷的体验感明显下降。
 
虽然形式多样化的音乐节会集了不同类型的歌手,更加展示了音乐的多样性和包容性。但是,嘻哈乐迷、流行乐粉丝与摇滚乐迷在观演习惯上有明显冲突,会出现粉丝间混战与互相不理解的“迷惑行为”。
 
听到逃跑计划《夜空中最亮的星》的前奏,所有摇滚乐迷把手机举起来打开闪光灯,没反应过来的人只能一脸懵。
 
摇滚乐迷PlantPage说她不能理解爱豆出场时流行乐粉丝的尖叫行为,认为饭圈粉丝夜排霸占前排是对其他演出嘉宾的不尊重。
 
饭圈粉丝可能也不能理解听到hook时嘻哈乐迷如雷轰顶的呐喊跟唱、摇滚乐迷为喜欢的乐队疯狂挥舞旗帜、莫名其妙就开始的“跳水”与“开火车”……
 
这些色彩鲜明的圈子文化,都被主办方硬生生地揉在一起,想讨好所有人,最后却造成了各种各样的不适。
 

图 / Yukying
 
近两年的疫情,也让音乐节一路蹿升的热度被迫再度降温。
 
由于疫情防控,海外乐队无法参加国内音乐节,导致每个音乐节的阵容大同小异,而同一个乐队在不同音乐节演的曲目也都差不多,容易导致观众的审美疲劳。
 
为配合疫情防控工作,许多音乐节都在危险边缘举行。例如12月3日晚上突然爆出的广州白云区的疑似病例,这让粉丝彻夜担心第二天的音乐节是否会被紧急取消,导致出现部分粉丝连夜集体退票的风波。
 

 

 
随时可能出现的疑似病例,随时可能被延期甚至取消的音乐节,都深刻地影响着乐迷们参加音乐节的欲望。不愿承受这些不确定性因素的观众,只好远远观望,坐等疫情结束后再看上一场“安稳的音乐节”。
 
 
 
#03
心存幻想,还没离开
 
音乐节市场就像一个韭菜园,年轻人对音乐节的痴狂是难以想象的。
 
被称为“广寒宫”的广州也在12月迎来一连三场的音乐节,今年的草莓音乐节也一如既往的一票难求。
 
根据大麦数据发布的《2021五一档演出观察》,五天假期全国出现了56场音乐节,较2019年同期增长37%,票房和观影人次较2019年分别增长了252%173%
 
虽然有人离开,但人流的整体方向仍然是朝向音乐节的。
 

图 / Yukying
 
“因为实在没有什么地方,比音乐节更适合安放年轻人躁动的荷尔蒙与蠢蠢欲动的社交心了。”
 
叶七七是一名看live+音乐节150余场的乐迷,她很明晰自己喜欢音乐节的原因:第一个当然是能一次听到很多个喜欢的乐队,第二个是找到同好的氛围,第三个是户外活动的体验。
 
舞台上躁动的音乐与忽明忽暗的聚光灯,观众席拥挤着往舞台靠拢的人潮。同龄人因相同的兴趣相聚在这里,他们不需言语便能跨越人海,产生共鸣。
 

两名喜欢同一位rapper的粉丝在展开旗子打招呼。
/ Yukying
 
除了为了看喜欢的艺人、听想听的歌,观众们还“藏着”一些理由来到这里。
 
影视作品中,音乐节五彩斑斓的灯光常常是美好爱情的背景色。由张子枫与吴磊主演的《盛夏未来》书写了一段美好又让人惋惜的“初恋”,其中两人前往音乐节的“浪漫私奔”也满足了年轻人对青春爱情的幻想。
 
投射到现实生活中,不少年轻人也因此对音乐节充满美好的幻想,希望能够在美好的氛围中偶遇一场美好而短暂的crush。
 

图 /《盛夏未来》

有的人希望能在音乐节上开始一段美好的邂逅,而有的人希望能够在这迷幻的光怪陆离间接受音乐的“救赎”,释放压力,抛下回忆。
 

图 /《盛夏未来》

小苏第一次去音乐节,是因为她想忘掉她喜欢过的男孩子。
 
最初,她既不了解乐队文化,也不了解嘻哈文化。她是被这位男生一步一步地带入这个圈子的。
 
男生将上千首喜欢的说唱与摇滚乐精心分类,如视珍宝地藏在网易云私人歌单里。每次他听到喜欢的音乐就会立刻分享给小苏,再附上一段他当时听到这段音乐的想法。
 
对小苏而言,他就像有着百宝袋的哆啦A梦,总能为她带来发现宝藏音乐的惊喜。
 
他们一起去看了他们都喜欢的组合的livehouse,她本以为他们能够有进一步的发展。但是,事与愿违,他们的交集最终只能被框定在音乐中,没有再多的可能。
 
现在,听到那位男生分享的音乐,她仍然会回忆起那段往事。来到音乐节,她只希望能够在这迷幻的氛围里接受音乐的“轰炸”,有仪式感地忘掉过去,为这段回忆画上句号。
 

图 / Yukying
 
 
 🎵

有的人期待音乐节上的美好邂逅,有的人却在音乐节上为回忆心碎;有的人涌向音乐节,有的人顶着人群逆向离开。
 
客观上,主办方的非专业行为与疫情带来的影响降低了观众的观感。基本雷同的演出阵容,水涨船高的票价,都透露出主办方轮番“割韭菜”的嫌疑。
 
即使有人离开,音乐节仍然一场接着一场地开,从一线城市逐渐蔓延到二三线城市,割着四处“野蛮生长”的韭菜。
 
可是,贪图新鲜的人们会离开,本来衷心热爱音乐节的粉丝攒够了失望也不再回来。当热度与情怀被消耗殆尽,音乐节还剩下什么呢?
 
年轻人的这座“音乐乌托邦”,不应该被“温水煮青蛙”般逐渐摧毁。这群跨越空间与时间的“浪漫鬼”,只想有个地方,能够为热爱来一场“虚度人生”。
 

 
END
出品 丨 生活方式研究院
采访、撰文 丨 Yukying
图 丨 署名
封面来源  |  阿屁屁-
视觉 丨 欧阳波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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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30

程延卿
那些特立独行与不落世俗的灵魂,是它们塑造着不同音乐节独特的形象与核心精神。
12-10 14:44
ᴇɢɢɴᴇᴇᴅsᴍᴇ
眼睁睁看着十几万门票在半小时内一扫而空,而自己连音乐节官方的网页甚至都还没有刷开。
12-10 14:43
何必见戴胜
各种音乐节大火,但一直都忍着没去过,不是不喜欢,只是都不够意思。
12-10 14:14
yoki
去草莓音乐节看看有多少人,或者随便搜一个音乐节看看卖票的情况。
12-10 14:03
孤独的爱猴人士
不喜欢音乐节?这话放到粉丝里头去说就被人当场爆头了。
12-10 1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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