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发财·有食堂:十恶论


文/张发财
<<新周刊>>第475期



    犯了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不道、大不敬等十宗罪,罪无可赦,就是所谓“十恶不赦”。
不过小燕子把整个皇宫翻了个底朝上,皇阿玛还是说“朕赦你无罪”。



    十恶不赦的“十恶”,最初是佛教用语,指十种恶业;北朝时被引入刑法《齐律》,到了隋唐,正式成为古代刑法中的十大罪。据《唐律疏议》,这十种罪是: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义、内乱。皇帝为显示仁德,有时会赦免罪犯,但这十种罪行没有通融的余地,“不在八议论赎之限”。不过凡事皆有例外,小燕子把整个皇宫翻了个底朝上,皇阿玛还是说“朕赦你无罪”。

    十恶可分为三类:谋反、谋大逆、谋叛、大不敬属危及君权;恶逆、不孝、不睦、内乱属伤害父权;不义、不道则纯属刑事性质。十恶之首的“谋反”,就是颠覆政权,犯此罪者直接砍头。第二条“谋大逆”,“谓谋毁宗庙、山陵、宫阙”,即图谋破坏皇家宗庙、宫殿、寝陵之类的建筑。去年北京国际马拉松赛期间,一堆选手在紫禁城外墙撒尿,若发生在古代,皇家卫队会没收其作案工具并将其拉进墙内,填补宫内公公公务员空白。

    第六条“大不敬”又细分为七宗罪。第一宗为“盗大祀神御之物、乘舆服御物”,与“谋大逆”近似,犯此罪者,流二千五百里。当然也有流放更远的,盗御马的窦尔敦被流放到蓝精灵的故乡比利时,应该是肤色原因。第二宗为“盗及伪造御宝”,此罪当绞。第三宗为“合和御药,误不如本方及封题误”,直接砍头。第四宗为“若造御膳,误犯食禁”,其处罚也是斩。后三宗罪分别是:“御幸舟船误不牢固”,御用的舟船造得不够结实,咔嚓,泰坦尼克了,制作的工匠,绞;“指斥乘舆”,胆敢给皇上提意见的,绞;“对捍制使,而无人臣之礼”,对皇上的代表不礼貌,算触犯敬上之仪,绞。

    伤害父权的“恶逆”与“不睦”性质类似。恶逆指谋杀祖父母、父母、伯叔等尊长,犯此罪者直接砍头。不睦则“谓谋杀及卖缌麻以上亲,殴告夫及夫大功以上尊长、小功尊属”(古代根据服制确定亲属范围,缌麻亲、小功亲、大功亲分别指同一高祖父母之下、同一曾祖父母之下、同一祖父母之下的亲属)。此条款的后半句灰太狼会喜欢,因为殴打丈夫算犯罪,打骂丈夫流放二千里;若打伤,绞;打死了,斩。这个规定能让灰太狼脸上的“王”字伤疤转移到额头,开始在家虎虎生威,作威作福。

    父权的重点是“不孝”。《论语·子路》里说“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后来发展为“亲亲相隐”,并在隋唐后形成制度。如果大义灭亲,就是不孝罪。不孝罪细分为四种:一是大义灭亲,告发长辈犯罪或打爹骂娘;二是爹妈都在,子女强行分家,以及不管爹妈死活;三是守孝三年内,不穿丧服、嫁娶及去夜总会;四是长辈死后隐匿丧情不办葬礼,或者正相反,为收丧礼份子钱,撒谎说长辈死了。这让我想起我表弟旷课,编造的理由永远是“奶奶过世”。他奶奶,也就是我姥姥,被折腾得像游戏主角一样,一三五被杀,二四六满血复活。

    刑事类别的“不义”有两种:第一种是杀本属的府主、刺史、县令等上级,或杀了受业的老师;第二种与不孝有些类似,即老公死后隐匿消息,不穿丧服不行哀仪,并寻欢作乐,或去《非诚勿扰》找男人自行改嫁。此类处罚或流或绞。是的,在古代老公可以不举,你不能不义。

   “不道”包括三种:一是灭门;二是杀人后碎尸;三是下蛊毒,或将诅咒落实到扎小人之类的行动。灭门碎尸直接砍头,下蛊稍轻,流放二千里。蓝凤凰之所以活动在苗疆,就是因为她是被流放的。欧阳锋为什么在西边?也是流放。欧阳先生被流放是错判,他犯的是“大不敬”——偷了大哥扎到乳房上的裤腰带,装蛤蟆。

    法律意义上的“十恶不赦”,触犯其中一条就得砍脑袋。连犯十条的有没有?有,就是哪吒啦,“于东海脚踏水晶殿,翻身上宝塔宫”“乾坤圈打死夜叉,杀龙王之子敖丙”“与龙王战,杀九龙”“手搭轩辕箭,射死石矶娘娘弟子”“陈塘关直闯帅府杵逆乱伦打爹骂娘”……他倒是不怕,因为他有三个脑袋可以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