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郑依妮       2020-05-01    第562期

从克鲁格到三江源 最勇敢的人,玩最野的国家公园

中国首个国家公园——三江源国家公园已具备正式开园的条件。目前,全世界有200多个国家和地区建立了不同类型的国家公园,其精神意义远远大于物质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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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5日,南非克鲁格国家公园(Kruger National Park)里,七八只狮子横七竖八地倒在柏油马路中间睡午觉,十分惬意。前一天晚上下了一场雨,与家猫一样,狮子不喜欢潮湿的草地,所以选择睡在柏油路上。

克鲁格国家公园在社交媒体上写道:“这一狮群通常不住在克鲁格国家公园,而是住在凯米亚纳国家公园。今天下午,它们居然出现在奥本休息营外面的柏油路上,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场景。”受疫情影响,克鲁格国家公园于3月25日起关闭。游客骤减,野生动物们变得放松起来,纷纷开起了派对。

全世界有200多个国家和地区建立了不同类型的国家公园。如今,中国首个国家公园——三江源国家公园已具备2020年正式开园的条件。三江源国家公园试点总面积为12.31万平方公里,平均海拔4500米以上,开放后将是世界上面积最大、海拔最高的国家公园。

国家公园管理体系的形成,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包含了不同价值观、世界观的冲突与妥协。它是人类向自我挑战的明证,也是人类为子孙后代保存的巨大财富。可以说,国家公园的精神意义远远大于其物质意义。



没有参与过动物游猎,就不算到过国家公园

国家公园真正的主人是野生动物。没有参与过动物游猎,就不算到过国家公园。不论选择国家公园的公共营地还是野奢酒店,自然向导是动物游猎的核心内容。

同样是在非洲看野生动物,南非与肯尼亚的动物游猎有着很大区别。最大的不同在于地形:肯尼亚是草原,一眼就能望见附近是否有动物;而南非的国家公园有大面积的密林,动物隐藏在树林或者山间——虽然没有肯尼亚的壮阔之美,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寻觅动物所在也是一种乐趣。

在非洲,观看动物大迁徙是一个重头戏。有名的“非洲五霸”——大象、狮子、犀牛、豹子、水牛是最容易集齐的。看野生动物大迁徙,坦桑尼亚赛伦盖蒂国家公园绝对是首选。每年都会有超过100万只牛羚、20万匹斑马以及30万只汤普森瞪羚从北部山地迁徙到南部平原,景象壮观。

此外,在非洲大陆的最南端观赏波澜壮阔的印度洋、在大西洋边享用美味海鲜、在克鲁格国家公园内与猎豹一同驰骋,除了在南非,还有哪里能够享受如此美妙的体验?

克鲁格国家公园背靠雄伟的山峰,面临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园中分布着大象、狮子、犀牛、羚羊、长颈鹿、野水牛、斑马、鳄鱼、河马、豹、牛羚、黑斑羚、鸟类等动物,植物方面则有非洲独有的猴面包树。

“野生动物控”则一定要去同在南非的克留格尔国家公园。该公园占地面积490万英亩,野生动物的种类只能用“惊人”来形容:有49种鱼类、34种两栖动物、114种爬行动物、507种鸟类、147种哺乳动物——当然,非洲五霸也在其中。穿越公园的方式有多种,如果游客想走荒野步行小道,还会有武装警卫陪同,所以安全绝不是问题。

大部分国家公园是看自然风光,但也有少数国家公园能看到人文历史。置身于危地马拉的蒂卡尔国家公园,会有种穿越的错觉。公园中心是古代玛雅城邦的遗址,其中包括3000多个建筑残骸(有寺庙、宫殿,还有坟墓),遗址外围是一片面积约54610英亩的丛林,其中野生动物品种繁多,有美洲虎、猴子、树懒等。

有的国家公园为了给游客带来更好的体验,开发了海陆空三种游览方式。新西兰的峡湾国家公园有14处峡湾,其中最著名的是被称为“世界第八大壮丽奇迹”的米尔福德峡湾。到此参观的游客可以搭乘直升机或船只全方位观察它,抑或到特地为游客准备的水下观察室,360度观察其生态系统和罕见的黑珊瑚。



能玩转国家公园的,都是这个星球上最野的那撮人

有国家公园必有山,有山必有攀登者。最熟悉国家公园的人,除了护林员,莫过于户外爱好者。

亚历克斯·霍诺德(Alex Honnold)是户外圈里赫赫有名的徒手攀岩达人,2019年获奥斯卡奖的纪录片《徒手攀岩》的主人公就是他。在《徒手攀岩》中,霍诺德挑战的是位于约塞米蒂(Yosemite)国家公园的酋长峰(El Capitan)。这里从未被人征服,早就被霍诺德列入挑战计划。每当他想突破自己的极限,都会来到约塞米蒂的山谷里。

单人徒手无保护攀登(Free Solo)被视为十大危险运动之首,攀登者不携带任何攀爬工具,与岩壁和呼啸而来的山风直接对抗。霍诺德看起来像个瘦皮猴,实际上是体能惊人的多项世界纪录保持者。他曾经徒手攀登美国犹他州宰恩国家公园的月光拱壁以及约塞米蒂国家公园的半穹顶西北壁。他的成功,也让这两个国家公园成为不少攀登爱好者的梦想之地。

历史学家华莱士·斯特格纳说过:国家公园是美国有史以来最好的构想。约塞米蒂国家公园里的景色美得像梦境,这些在普通人眼中“遥不可及”的体验,是大自然给予霍诺德这位勇士的独一无二的馈赠。当他成功站上顶峰,即使镜头拉开后他只是莽莽群山中一个再小不过的点,但是他自己眼中,世界变得辽阔无比。有粉丝说:“一定是因为看过那么多常人无法想象的美景,他的眼睛里面才有闪亮的星星。”

对于户外运动爱好者而言,户外极限运动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它能帮助人们逃离世俗和喧嚣。在悬崖峭壁之间,渺小的人类不断重复着高风险的肢体运动,高度集中的注意力阻隔了所有烦恼。霍诺德说:“如果你知道失误即死亡,便不会出错了。”

有这样一个观点:人类生而迷失,直到我们除去自认为的这个外壳,抛去所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将自己暴露在自然界的伟力之中。那个力量会重塑我们,就像重塑优美胜地的岩石一样。

除了攀登爱好者,还有一群国家公园的常客,那就是“追星者”。保罗·奇茨卡(Paul Zizka)是野外摄影师,以擅长拍摄星空和北极光知名。他的大部分作品在人迹罕至的国家公园或偏远的山区完成。他曾经从故乡——加拿大的班夫出发,攀过落基山脉的顶峰,走过荒凉的纳米比亚沙丘以及遥远的格陵兰岛大陆冰川。他希望进入这个星球上夜晚最黑、星光最明亮的地带,探索天文奇观。



最重要的是要带着对自然的敬畏之心

即将开园的三江源国家公园,为了达到保护动物、维护公园的目的,目前已有1.7万当地牧民被招募为带薪护林员。杂多县昂赛乡老兽医求军的家中,养着一只黏人的小岩羊,经常趴在大门上撒娇,不愿离去。

求军说:“藏民对大自然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敬畏,从小就知道山、水、林、草、湖不能弄脏,不能随意猎杀野生动物。当动物们遇到困难的时候,人们出于本能会帮助它们。而游客来到这个地方,也应该感怀敬畏之心。”

每个国家公园的成立,都有各自的故事。从约翰·缪尔与吉福德·平肖关于赫奇赫奇水坝之争,到后来的大雾山国家公园、佛罗里达州的湿地公园,关于自然保护以及利用自然资源造福人类之间的争执一直存在。

克鲁格国家公园创立于1898年,由当时的布耳共和国最后一任总督保尔·克鲁格创立。保尔·克鲁格为了阻止日趋严重的偷猎现象,保护萨贝尔河沿岸的野生动物,宣布将该地区划为动物保护区。日后保护区范围不断扩大,保护了这一地区的自然环境和生态平衡。克鲁格国家公园是世界上自然环境保持最好、动物品种最多的野生动物保护区,几乎保持着原始状态。

作家毕淑敏去过非洲多个国家公园。她在《非洲三万里》中写道:“苍茫大地浑然一体的黑暗,罡风扫荡兽鸣呜咽。这些奢靡的享受,在极其荒凉的背景衬托下,显出不真实的梦幻感……就是在世界上最原始的角落享受现代文明的奢华。每一个局部都独具匠心,又伪装成皆是天然……所有的细节都是刻意斧凿而成,这过程隐没在你看不见的暗处,你看到的只是流畅芬芳的野趣。”

这种荒野、原始之美,在我国目前的“自然观赏区和公众游憩区”是难以寻觅的。没有与自然的亲近之感,我们在那些风景名胜区感受到的是“蓬勃”的人气,是昂贵的门票和喧闹,是被拥挤的人群推动的走马观花,是千篇一律的纪念品摊点。我国不乏壮美河山,但多数名山都修有整齐的梯道和索道缆车,河流、湖泊被围上了栏杆,自然被现代都市围剿。何时还自然本貌,是我们值得反思和思考的。

美国环境史学家威廉·克罗农说:“当我们进入国家公园时,我们能感受到时间的无穷感和亲切感。无穷感是指时间的浩瀚,是指造物过程的持续性,也就是宇宙在我们面前展开的这一过程。而亲切感是指与游园的家人、伙伴一起度过美好的时光,是父母首次带我们游览国家公园的体会。而当我们为人父母时,也会将这种体验传给自己的孩子。这是几代人之间的情感传递,是对这片国土、对这个国家的热爱的传递。这也是国家公园的真正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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