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观
   朱慧憬(采访整理)    2011-05-13    第344期

李亚鹏 40岁,我找到了我的事业

男人跟女人是不同的,如果婚姻给我带来的是安逸,那就真的像大家猜测的那样,我变成了一个“那样”的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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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亚鹏
1971年生于乌鲁木齐。1992年,在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上大二时主演电影《青春作证》,从此展开了演艺生涯,影视作品有《将爱情进行到底》、《笑傲江湖》等,内地一代青春偶像代表。2005年与王菲成婚,2006年两人共同发起嫣然天使基金。


男人跟女人是不同的,如果婚姻给我带来的是安逸,那就真的像大家猜测的那样,我变成了一个“那样”的男人了。

  我曾说过,“我支撑着一个大家庭的支出”。这个从来不是我想表述的话。只是不断被问到,一定要回答,不能避而不谈。中国人的习惯就是一见面先问你一个月赚多少钱,对“钱”的话题永远有很大的好奇心。

  做演员,不可避免要成为大家注视之下的公众人物。我原本也算有一个小小的人生准则,就是“不许抱怨”,这么多年来,都是这么要求自己的。人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去改变社会、世界,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接受。

  当我接触到更多人的时候,我体会到了不抱怨的能量。比如说我在中国最偏远、海拔最高的地方,遇到最困难的人群,他们对于生活的态度、对于帮助者的感激,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接受了自己的生活,而且从中找到了快乐,他们打动了我。

演员,从来不是我一辈子的事业

  都说娱乐圈是名利场。我想其他行业也有类似的特质,只不过娱乐圈的名利特性确实更凸显。在人的成长过程中,整天被这些信息所包围,就会挡住你的眼睛,让你看不见更广阔的天空,你真的会以为世界就是如此的。老是关注一些外在的东西,你会迷失,会失去人生的方向。我一定也有过这样的时光。比如说十几年前,上各种杂志、拍各种广告,突然赚了很多钱,跟你身边的人变得差异很大,我想任何人都会自我膨胀的。我父亲去世前不久,我去做一个活动,在一个广场上,看到十几万人在台下欢迎自己,确实迷失了。父亲的离开把我从这种“恍惚”中唤醒了。父亲去世给我带来很深远的影响,最大的影响应该是唤起我内心的传统意识,让我意识到我不是那么合适演艺圈。

  人小时候总会有职业的梦想,进入社会之后,也许你真的从事梦想的职业,也可能突然发现这未必是你一辈子真正要做的事情。梦想也好,人生的意外也好,二十年前我成为演员,一直做到现在,我始终不认为这是我一辈子的事业。我对这个行业的顶尖人物充满着崇敬心——不是说所谓明星,而是说这个行业里的艺术家。但是,我无法隐瞒自己,我不是为了艺术可以奉献一生的人。

  我不排除在有空闲、有心情的时候去演一个戏,但它不再是我唯一的方向了。我讨厌这个圈子的某些东西,不代表讨厌演员这个职业。毕竟这个职业已经在我身上留下了烙印,我在片场工作的时候,还是会有快乐感觉的。

  每个人都渴望有自己的生活,我也不例外。因此,我做过哪些方面的投资、哪些领域的尝试,并不会和大家分享。我做的东西虽然庞杂,但都是以兴趣为出发点做的。可以这么说吧,过去的11年,我的主要收入来源早就不靠演戏了。

人生的新方向

  嫣然天使基金是我人生当中第一次确定了要做一生的事情。我的初衷是为了女儿,希望通过基金会的努力,让社会更多地认识这样一个群体,改变世人对他们的看法,其实也是改变世人对我女儿的看法,这完全是出于父亲对女儿的爱。在做这个基金项目的过程中,发生了很多变化,大量接触病患及他们的家庭之后,我觉得自己有了更大的社会责任感。慢慢地,我走在慈善公益这条道路上,把它当作事业。

  而我现在做的一个项目,是我的人生走到40岁的时候,选定了一个人生的新方向,这是我第一次主动选择要做一辈子的事业。当我感受到这一点时,我是非常喜悦的。人生没有预见性,生活的选择需要你经历过、走过之后,才能够发掘的。我觉得在40岁的时候,能找到“事业”,非常幸运。

  这么说吧,我在构建跟中国传统文化、跟书院有关的一个体系,一个文化与商业有很好结合点的体系,我想这需要我耕耘很多年。先做事吧,做事之前,我很难清楚地告诉大家我在做什么。等我做了三五年,我想我的项目才会慢慢进入公众视线。

  我同很多演员不同的是我有理科生的背景。是的,我曾经困惑,自己是感性还是理性?今天搞清楚了,我是一个理性而且感性的人。搞清楚就意味着我不再纠结这个东西了,就像有些人就纠缠于皈依呢还是不皈依,其实根本不用考虑这些问题。不重要。这些都是人给自己出的难题,其实一切自然就好。

婚姻当然带给我很大压力

  在杨澜的访谈中,王菲提到婚姻带给她安逸和幸福,我对此感受是不同的。婚姻除了带给我正常家庭生活的幸福感,也带给我很大的压力。因为男人跟女人是不同的,如果婚姻给我带来的是安逸,那就真的像大家猜测的那样,我变成了一个“那样”的男人了。婚姻带给一个男人的感觉,我觉得是忙碌而幸福,为一个家庭忙碌,是一个男人最大的幸福。

  在你们眼中,婚后的王菲依旧有种天然的孩子气,而我是以比较妥协、隐忍的大丈夫角色出现的。这个描述不是正好符合中国式婚姻的理想状态吗?应该说也是我们向往的状态。我们结婚6年了,爱情的激情已经慢慢褪去,这是人生的规律,任何人都不能违背的。我觉得我们慢慢进入彼此互为人生伴侣的阶段,妥协也好、支持也好、鼓励也好,都应该成为对方精神上的支柱。婚姻不可能只有一方妥协,这是不平衡的,婚姻就是两个人互相磨合、妥协的过程,有了磨合和妥协,最终才是互动地推动和推进。

  我一开始并没有觉得王菲不是普通女人,慢慢才感受到这一点。怎么解决这种障碍?我还是主张积极的人生态度。人唯一可以去修的,就是第一从精神上接受它,第二从能力上化解它。坦白说,我们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家庭,毕竟受到了太多的关注。我肯定会承担着比一般男人来说更大一点的困难,面对更大一点的压力。但是,我始终觉得一个人的快乐是和付出成正比的。不说家庭,就说嫣然天使基金吧。我每年拿出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帮助那些我根本不认识的人,在这种给予的过程当中,我获得了很大的满足感和快乐,这是一个非常真实的感受。同样,在家庭的相处模式上,我也体会到了类似的满足感和快乐。

  人年轻的时候都比较张扬自我个性,并以此作为快乐源泉。但当你进入另外一个人生阶段,就不会再去追求这个了。这也是我不太想在演艺圈打滚的原因之一吧。演艺圈鼓励从业者张扬个性,靠个性赢得回头率是这个行业的特质,因此我觉得,这个行业所倡导的价值观和我的价值观是有偏离的,我不是很适应。

  当然,在妥协、付出之后,每个人都需要有平衡自己的宣泄口,对我来说,这个宣泄口就是围棋。我每天回到家无论多晚多累,或者应酬了喝了酒,无一例外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在网上下一个小时围棋,这是一个让我平静自己的方式。每个人除了宣泄,也需要修炼自己。我不想说“修行”这样的高深的词,但是我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你要让自己具备化解情绪的能力,而不是一味被动地宣泄情绪,这是我的追求。

  我热爱付出,这取决于我始终有一个积极的人生态度,这是我的支撑点。我非常感激我的父母,因为我相信一个人小时候所接受的爱越多,这个人以后的包容性、能够给予别人和给予社会的爱也就越多。我相信每个人都传承着来自家庭的某种东西。


李亚鹏答问

问:家里有妈妈、妻子、两个女儿,四个女人的关系怎么平衡?

答:我还是比较幸运的,她们站在各自的角度都是识大体的人,这点很难得。因为她们都如此识大体,都是我最爱和最亲近的人,因此我的心得就是,彼此之间即使存在一些小问题,根本不需要去解决,放在那就好了。不是装傻,就是把小问题搁置在那就好了,你要相信时间的能力,不要太相信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我觉得一个男人是有能力主导家庭的生活氛围的,应该可以靠自己去影响每一个人,你这样去做的时候,能看到影响的结果,能看到大家会对一些基本问题有共识。这个聊不清,家常的事情聊不清。


采访手记

  李亚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采访完李亚鹏,我依旧一头雾水。李亚鹏很真诚,他一直在说着一些发自肺腑的话,但是仔细深究,那些话都是滴水不漏的正确哲理。在哲理的迷雾之下,我依旧没有窥探到李亚鹏的哪怕一点家庭秘密和个性秘密,我依旧不了解他。也许他说得对,他就是一个不偏不倚、中庸的人。

  “不然我就成为你们媒体想象中的‘那种’男人了。”作为一个信奉不抱怨的男人,话锋一转,这句话也许略微能窥视一点李亚鹏的敏感、对媒体的警戒和小抱怨。但是这样的话语太少了。因此,我可以肯定的是,比起他寡言而率性的太太来说,李亚鹏实在太成熟了,也许这是他的魅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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