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11-30     

2018中国娱乐报告之纪录片:最能打动人的,还是人味儿

悠久的历史,多样的自然环境,剧烈的社会转型,经济的飞速发展,凡此种种,都使得我国成为纪录片的热土。中国纪录片已形成一个以专业纪录频道、卫视综合频道为主力,以新媒体为重要支撑的基本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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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宋爽


和网购平台无处不在的“高仿”包包一样,“高仿”不幸成为中国综艺的新标签。韩国《中央日报》文章称,从2014年至2018年,被中国剽窃的韩国综艺节目多达34档。


与之相对的,则是国产纪录片大量原创内容的输出。悠久的历史,多样的自然环境,剧烈的社会转型,经济的飞速发展,凡此种种,都使得我国成为纪录片的热土。


2018年,北京师范大学举办“国际视域下中国纪录片产业与传播论坛”,并发布《中国纪录片发展研究报告2018》。据统计,2017年中国纪录片生产总投入为39.53亿元,年生产总值为60.26亿元,同比增长分别为14%和15%。中国纪录片已形成一个以专业纪录频道、卫视综合频道为主力,以新媒体为重要支撑的基本格局。


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纪录片《生门》的播出,让生孩子这件事不再是一个家庭的私事,而是延伸到对医疗制度、家庭矛盾、女性地位以及诸多社会问题的全民探讨。


近几年,关注生老病死等终极话题的医疗类纪录片备受追捧,它们所展现的人道主义、医患矛盾以及社会议题,和每一个人的生活密切相关。从最初的《急诊室故事》到《生门》《人间世》,再到《生命里》《生命时速·紧急救护120》《生机无限》等,它们记录了一个普通人在一生中所面临的最大危机究竟是何种面貌,引发了巨大的共鸣。


其中,探讨临终关怀的纪录片《生命里》立意独特:当生死抉择来临时,我们能否有尊严地离开?可以说,再没有哪个时刻比死亡来临之时更能让人明白生命的价值所在了。


目前,安乐死在中国尚未合法化,但有很多人渴望走得更有尊严、更体面。《生命里》展现的就是处于初级探索阶段的中国式临终关怀。上海临汾路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舒缓疗护区有一栋三层小洋楼,名为“安宁病房”。这里的人大部分处于癌症晚期,不愿意全身插管在医院痛苦地死去,而是希望有尊严地等待死亡的来临。片中一位护士说道:“不只是优生,优死也是一个人应有的基本权利。”如何让不体面、屈辱和痛苦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降到最低,是临终关怀的终极奥义。


除了生老病死,生命质量中的另一个重要环节——睡眠,也逐渐成为这个时代语境中不可避免的一部分。纪录片《追眠记》揭示了中国人普遍遭受睡眠质量困扰的事实。该片认为,睡眠是一个人生存状态的直接反映,睡眠不仅仅是生理需求,“也是一种文化构建”。该片从失眠者的角度切入,一窥他们背后隐匿的社会问题。


《追眠记》中,以群体来划分失眠者。比如,抑郁症患者。中国目前抑郁症患者达5400万人,中重度抑郁症患者几乎每天睁眼到天亮,全靠安眠药支撑。再比如,独居老人。全中国登记在册的独居老人有5000万人之多,片中拍到的独居老人,“睡得好就是睡三个小时”,他经常在夜里惊醒,和同病相怜的老朋友去田间散步。另外,摄制组跟拍了两个长途司机,发现他们在三天四夜里奔袭2500公里,睡眠时间仅10小时,而全中国有3000万这样的人。媒体行业则被称为中国睡得最少的行业,媒体人每天的平均睡眠时间为6.5小时;北京则是中国加班最多的城市,市民一年通宵加班次数超过12次。


一个对“吃”狂热的国度


从《舌尖上的中国》开始,中国的美食纪录片开始了精细化制作。高清设备拍摄的画面,细心雕琢的文案,对景致之美的极端要求,使得美食纪录片大受欢迎。


睽违三年后,陈晓卿交出了新作《风味人间》。这部美食纪录片于10月28日播出,仅播出一集就得到了如潮般的赞誉。豆瓣用户“浮灯”写道:“山川依旧,美味不改。美食纪录片少了陈晓卿,如同佳肴短了一道调味。最喜欢的是海报上的镖鱼手,少年理想熠熠生辉。”


和“舌尖”系列不同,《风味人间》不仅展现本土食材,更走向了世界。在探访了六大洲二十多个国家之后,陈晓卿认为:“东西方有很多不谋而合之处,《风味人间》以世界美食为参照系,告诉你中国从来不是孤岛,国外美食同样能引起大家的共鸣。”


食物和人的关系一直是陈晓卿热衷的主题。《风味人间》中的最大亮点,无疑是镖鱼。巨浪中,镖鱼手站在毫无防护设施的船头,手持长镖,和“海中的短跑冠军”旗鱼厮杀。经历了数次失之交臂之后,镖鱼手终于得手:就是那一刻!长镖稳准狠地投入海中,正中目标。此时此刻,人和自然界的关系,食物背后的故事以及原始的爆发力,得以集中呈现。很多网友认为这是美食纪录片中里程碑式的一刻。食物,不再是静态的、丧失生命力的盘中美味,而是人类和自然力对抗的结果。


另一部霸屏的美食纪录片是《人生一串》。导演陈英杰对这部片子的期望是“让人看了能流口水”,事实也确实如此。烧烤所带来的一切美好体验,几乎都在《人生一串》呈现出来。
豆瓣用户“金利是个省油灯”评论道:“烧烤应该是一个美妙的返祖现象。从石器时代开始,几十万年的进化,人类第一次的快乐体验,或许就是围成一圈用火烤肉带来的。”


一部美食纪录片,能够勾起人们的口腹之欲,还能令人在大快朵颐之时感悟人生种种,这大概就是人们在夏夜吃串喝啤酒的真实体验。作为国内首部关注烧烤题材的美食纪录片,《人生一串》的切入角度,使其成为中国市井人情的最佳写照。和口碑扑街的高仿版《深夜食堂》相比,《人生一串》成就了一次彻头彻尾的本土化胜利。


大时代里的普通人


导演佟晟嘉将镜头对准一个看上去不太普通的普通人,成就了纪录片《大三儿》。该片主人公大三儿身患残疾,人到中年一无所有,在一家铜业公司上班。他一直想去趟西藏,尽管遇到了重重阻挠,最终他还是站在了珠峰大本营上。


佟晟嘉在《大三儿》的制片人手记中写道:“《大三儿》里有当下中国普遍现实里的人的处境和可能性,他既不特殊,也不愤世嫉俗,他不露痕迹地活着,挣扎,接受,充满尊严,这里有我看见和理解的大多数普通中国人很可贵的一面。我们想把这种可贵呈现给更多的普通人,乃至全世界。”


和大三儿一样不普通的普通人,还有2017年爆红的“红毛皇帝”顾东林。他标志性的红头发和疯狂的舞姿,在“快手”上得到病毒式传播。导演岳廷找到住在郑州火车站旁边的顾东林,给他拍了一部《红毛皇帝》。


像顾东林这样通过视频平台一夜爆红的普通人并不稀有。媒介平台也在塑造中国不同阶层的群像,有人评价道:“中国的人口构成如果是一座金字塔,那么抖音是腰部以上,快手就是整个金字塔。”像顾东林这样的群体,展现的正是当代中国的一个侧面。


《公务员》是导演谢卓颖的一次大胆尝试,他选择了一个很窄但有着典型意义的切入口:公务员培训。机械化、超强度,如同高考一样具备命运转折神力的公务员培训,可以一窥这个群体的焦灼和背后的权力之争。


另一些时候,普通人的生活则显得踏实而富有情趣。《四个春天》就是如此,导演陆庆屹拍摄了自己年逾古稀的父母在黔南小镇里朴素而真切的生活,令人神往。该片和以往农村题材所展现的粗粝、痛苦和闭塞的生存状态拉开距离,也让人心旷神怡了一把。


“顽固”的匠人和年轻的历史


2016年,纪录片《我在故宫修文物》在豆瓣上的评分高达9.3分,匠人精神的风头一时无两,普通人和文物之间的关系也被重新定义。2017年的《如果国宝会说话》,使得匠人精神在一件件国宝身上得到了最优雅、最精美的展示。而该片年轻化的设计让人眼前一亮,动画、网络热词以及幽默感被注入这些古老的文物,让大量年轻观众对中国悠久的历史产生兴趣。


2018年7月,《如果国宝会说话》第二季开播,有几百年乃至上千年历史的国宝获得新的解读角度,拉近了它们跟现代人的距离。海报上,跪射俑的下方写着“放低自己”,曾侯乙编钟的配文是“duang”,木雕双头镇墓兽的自我介绍则是“我头上有犄角”。


除了陶器、玉器、青铜器,《如果国宝会说话》第二季新增了漆器、石刻、简牍、织锦等文物类型。通过展示文物,中国不同历史时期人们的生活、审美和价值取向被一点点解读,变得鲜活。


此外,首档亚洲手工艺微纪录片《了不起的匠人》讲述了亚洲顶尖手工艺人的作品和人生。2018年《了不起的匠人》第三季播出,以“师徒”为主体,展现了中国社会最为厚重的人情味,手工艺人之间的传承和人情流动,令人惊叹。在浮躁的当今社会,匠人往往有一种不识时务的笨拙感。一辈子只干一件事的人越来越少,而这些“顽固”的匠人,正在用沉默的劳作抵抗快节奏的消费社会。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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